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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是故乡明

发布时间:2019-02-12  来源:《合肥民进》2018年第4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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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端午的艾草还插在门上,转眼竟是中秋了。记得去年这个时候的小区里,早已丹桂飘香,月圆之夜,夜凉如水,一枝枝金项链般的桂花被繁露浸润,衣袖里、被窝里、米饭里……到处都散发着浓郁的清香。今年不知何故,年到中秋,楼前郁郁葱葱的桂树还看不见一丝花影;在我每天晨练的琥珀潭公园、环城公园、杏花公园,在我去看父亲和岳母经过的南淝河、四里河边,我望眼欲穿也没看见桂花的倩影。是什么迟滞了它赴约的脚步?使我颇有些遗憾。

  让我心生遗憾的,还有女儿远在澳洲,三姐已是第二年不在?#22812;?#20013;秋节了,七十多岁的叔父在手术和三?#20301;?#30103;后骨瘦如柴,眼下还在住院放疗——阿?#28382;?#20315;,祈愿他老人家早日康复!?#24050;?#19968;桌,四世同堂,喝酒勉强一瓶。往年菜未上齐,叔父就会和姐夫满满的“炸个雷子”,序幕拉开,叔父会适时叫我们兄弟再跟姐夫“放个哧花”,父亲哈哈大笑:“过节嘛,不许留量!”物换星移,今年喝酒就少多了。

  席间父亲决定去看叔父,我们赶紧联系,定好时日。父亲年事虽高,依然每天登上三楼平顶喂鸽子,四十多只鸽群在蓝天盘旋飞舞。上次他笼着二只鸽子,一早去叔父家,在锁着的门外久等,邻居告知叔父又住院去了,父亲转好几?#39277;?#20132;车到医院,提着鸽笼在住院部大楼一层一层寻找好几个小时。“鸽子是凉性的,大补,吃完了我再送。”父亲说。炎炎夏日,我?#30475;?#21435;探望,叔父总是反复叮嘱:“大热天,一定叫爷不要跑。我好得很,叫他放心。”父亲遇事很少打电话,宁愿多跑路。一辈子了,老兄弟的?#26143;?#21834;!

 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,三姐家的狗卧在皇葡庄园院桌下,安静地睡着。看到我带着打包的剩?#25925;?#33756;走来,那条黄狗和白狗立刻跑到铁门边迎接我。我将饭菜袋子扔进去,并伸手想把袋口打得更大些,方便它们用餐。那条小白却不领情,一口叼着袋子跑开了。看着它们大快朵颐,真是感到无比开心。但我很快发现,老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,它趴在地上,看着小?#26700;?#21534;虎?#21097;?#30524;里流露出母亲般温柔甜蜜的目光。吃完后两条狗又亲密地打滚嬉戏起来。要不是担心车停?#32321;?#22827;人等得焦急,我真有些舍不得离开。

  我想,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,幸福感来自哪里?阅读,与父母及大家庭兄弟姐妹的交往,高质量的婚姻,自我同一性的发展......等等。难道不是通过这些,我们才能实现个体在成年中期的成长吗?毋庸置疑,在每个人的生命中,这些显然都是最为宝贵的。

  连着周末,中秋假期三天,陪父亲过节,再去岳母家。岳母九十多岁,精神矍铄,养花、种菜、烧刷,整天忙个不停。门前花园鲜花盛开,?#26700;?#19968;层花苞,无花果已结四茬,枝?#39277;道?#32047;;葡萄架下香荫遍地,黄瓜藤上粉朵摇摇。家业也是欣?#32769;?#33635;?#25022;?#22992;家终于在棚户改造中告别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针织厂宿舍;三哥?#36951;?#20799;从芜湖考回市政府某部门,卖掉几年前在芜湖买的房子大赚一?#21097;?#20116;哥家添人进口,再过十来天,儿媳妇要生了。“爸爸,要是生个大眼睛,我们带——小眼睛就你们带?#21486; ?#20934;母亲还是孩子气的淘气话引得满堂笑声。?#27597;?#23478;孙女孙子,站在老太家门口的石狮上,大声欢叫着:

  “我高!”

  “我高!”

  “我们锤子剪刀布,谁输了,下去!”

  “弟弟,你不可以后出的!”

  ......

  弟弟输多赢少,输了乖乖溜下来,赢了就欢天喜地爬上狮头。月光照?#20102;?#20204;清澈的眸子,天真无邪的笑语银铃般飘荡在夜空。

  眼前这一幕,不禁让我想起儿时中秋之夜,在故乡的?#38745;?#30000;打火把,偌大的火把在头顶抡圆了,迎风呼呼燃烧,一张张笑脸映得通红发亮,其乐融融。突然,谁的火把草绳烧断,脱手?#19978;?#36828;处......据老人说,中秋节源于元末用月饼传递信号,月圆之夜,?#20521;?#20026;号杀鞑子。据说打火把,来年不会害眼。还有摸秋,闭着眼睛摸些扁豆、花生、?#25509;?#31561;,回家后不得言语,?#37027;?#25487;出放在桌肚里。一夜疯玩,第二天眉毛?#24378;?#32819;朵窝子全是黑灰,一如广袤的原?#23433;?#30041;着一堆一堆青色的?#21307;?.....

  现在,随着城镇化的进程,我的故乡早已变成古城饮水的大水?#20303;?#22823;房郢水库,故乡已经淹没在烟波浩渺的水面下,?#20040;?#28779;把之类中秋的文化元素,平添一段段新的乡愁。

  从岳母?#19968;?#26469;,夫人在楼上北阳台摆放小桌,备了月饼、石榴、花生、红枣四样茶点,纳凉赏月。新沏的茶纯净醇厚,带着思绪飘向逝去久远的岁月,把所有的心事、思念全部稳妥地安放,静心?#36828;裕?#21619;在其中。凉风习习,花香阵阵,细长的兰草在风中袅娜起舞,栀子腊梅海棠的叶子窸窸窣窣打着拍子,蟋蟀?#24207;?#22312;墙根窗下尽情歌唱。米兰开花正在高潮,?#23731;?#33457;渐入佳境,太阳花接近尾声,而从夏至秋一次十朵八朵开过四茬?#24180;?#33457;,厚实的叶片中又探出十多个花骨朵儿,就像春天的雏燕从窝里伸出红红的小嘴儿。中天一轮明月,水银般的月光流泻天地之间,楼下的琥珀?#31471;?#26376;溶溶,湖边蜿蜒起伏的灯饰游走如龙,变幻红、黄、绿色的月?#38142;?#19978;坐着唱歌的孩子,犹如在童话世界里。但银盘似的圆月像玩躲猫猫,很快就躲到厚厚的云层里看不到了,好一会儿,再从云彩中一点一点慢慢露出来,朦朦胧?#21097;?#21448;像蒙着轻纱的少女的脸......

  这时,微信“想家就聊聊”的家人群里,叮叮当当下起密集的红包雨。幸福来得如此猛烈,夫人忙得不亦乐乎。每逢佳节?#31471;记祝?#25105;往微信红包里塞进十二元,六人限量版,四秒抢光。不在多少,开心就好。?#19997;?#28595;大利亚的月光比我们这里明亮。那里没有中秋节的概念,但三姐一家还是按照传统过节,女儿下午没?#25105;?#36214;过去团聚。那边现在已是春天,夜里冷得要穿棉袄。女儿就曾夜读脖子着凉,痛疼难忍,那段时间三姐整?#25925;?#25252;,给她擦红花油?#39047;謾C看?#36820;校,三姐姐夫都会让她带上烧好的牛羊肉和包子,一个星期都?#22278;?#23436;,三姐总是偷偷在她书包里塞些零花钱。一次,女儿五点?#36276;?#23436;试出来,为接她一起度假,三姐一家爷孙三代五口在校外等了七个多小时。亲情似海呵!一家人聚在一起,亲情赛黄金。

  皓月当空,一年最圆是中秋,人生最暖是团圆。正是这份亲情,让?#30475;?#22242;聚心里充满能量,就像航船扯满风帆,开足马力前?#26657;?#27491;是这份亲情,让我们历经沧桑,仍然明亮不坠……

作者:施维奇     责任编辑:刘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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